“原谅我不敢用堆砌起来的一组形容词来祝福你们。”据媒体报道，这两天，北京大学哲学系系主任程乐松在今年毕业典礼上的致辞火了。他一开场就先自嘲是“演技纯熟的老登”，称面对“一年一度的毕业致辞作文大赛”并不真正焦虑，但是面对同行之间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内卷、虚荣心和胜负欲，感到坐立不安。这番开场言论，先把毕业致辞本身的“文风”问题推到了台前。
近年来，每到毕业季，校长或名师的毕业致辞总能引发社会关注。它不仅是致辞者水平的体现，也是一所高校文风和学风的折射。人们关注毕业致辞，因为这是大学里的“最后一堂课”，是学子走出校门前最后的集体聆听，这种时刻下，人们对它的“含金量”有着相当高的期待。
金句迭出，的确有“鼓舞人心”的效果；文丰意赡，也确实是一种境界。不过，不论文辞多么优美，最终总要落到价值观的导航上，即帮助学生在步入社会前，穿透迷茫与彷徨，找到前行的方向。
语言是思想的外衣。“祝福的语句将形容词错置成名词，这是用败坏的言语贬损了祝福的真诚”，程乐松一开篇就把文与质的辩证关系掂了出来，用幽默的语句完成了当下对毕业致辞“文风”问题的一次审视，并将听者的注意力从“文采”拉回到了致辞想要表达的“问题”本身。
接下来，他以哲学性的语言启发学生，“我们正沉溺于飞速发展且将无情淘汰所有人的时代叙事，我们生出了难以自拔的焦虑与无力感，丧失了分辨能力和行动力”。面对诸如“人间清醒”“人间不值得”等流行叙事，他认为，“人间是否值得，这不是一个可以移交给他人的判断题，而是你我需要在生活中完成的论证题”，进而提醒学生，在众声喧哗、甚至“众模喧哗”的时代，要拿回思考的主动权。
在金句迭出、寄语动人的毕业致辞季，程乐松这番话语恰恰因为对学生的深刻共情在互联网上刷屏。没有选择“大手一挥”送上泛泛的指导，而是将自己摆入了“这个无边内卷时代里无处逃遁的普通人”的行列，去倾听当下年轻人的困顿迷茫。这种抛却套路的“反其道而行之”，反而比华丽的修辞更加直抵人心。
当然，一场毕业致辞篇幅有限，不可能要求其完成严密的论证。同时，毕业致辞究竟哪种风格更“高级”，也并没有标准答案。评判权要交给听者，学生们听得出哪些是“玩笑话”，哪些是“真叮咛”。这种真诚，可以有多种表达方式，但归根到底，学生们期待多听几句的，是真话、实话、有用的话。
（来源“光明网”，作者“光明网评论员”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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